農村武裝青年 唱出社會核心問題

「阿公咧說起是這條埤圳的水飼大了子兒細小平安又順遂,如今政府財團要來這搶奪這條百年歷史的水圳」農村武裝青年在新專輯《幸福在哪裡?》的〈望水〉一曲中這樣唱著。

關渡社區 用藝術守護城市綠肺

漫步在關渡老街上,兩旁矗立著古樸的磚造民房。再往前探去,鑲嵌在民房的竹枝與竹節製成的軸心根根串聯,迎著風旋轉舞動,彷彿候鳥鼓動著翅膀悠然飛翔,在陽光灑下的午後巷弄中形成自在自適的小小世界。這是二○一二關渡國際自然裝置藝術季的作品之一「風之翼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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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7年12月10日 星期三

用手語看卡片

【記者吳烔福/生命力報導】「我你想念。」收到啟聰學校學生的卡片,銘傳弘仁社愛盲組組員先是喜悅,而後慢慢解讀這些倒置的文法字句,組長呂淑萍說:「這與手語的使用有關。」

呂淑萍說,不少社員疑惑地拿著卡片問她其中意思,她利用學過的手語以及平時和啟聰學生筆畫手語的經驗,大多字句還能理解。「手語就像一般人的口耳交談,最大的目的在於溝通,了解彼此的意思。」呂淑萍說,有些聽障生在使用手語時,並不會按照口語的文法秩序比著,因此形諸文字後,也容易發生字句錯置的情況。


還有其他令組員覺得溝通不易的因素,一些出生在聾人家庭,從小使用和父母溝通的手語未必通用於居家外的環境,溝通上也容易造成意義的誤讀。「手語畢竟不是自己常使用的語言。」

組員吳竣賢說,能精通手語的組員其實很少,社上也曾辦過一些手語的課程,但不常使用的情況下,時間一久就忘了。

呂淑萍說,雖然用紙筆也能和啟聰學生溝通,但是為了認同聽障生的「語言」,她盡力去學習手語,以便和課輔的學生做直接的溝通。當社員一再地拿著看不懂的卡片問她時,他只有回答:「用他們的語言來了解他吧!」

原住民小朋友視野不封閉

【記者吳烔福/生命力報導】「噯呦!為什麼要送臘筆?有沒有其他的獎品?」「我比較喜歡彩色筆。」文化大學的華岡愛暉社社長林逸杰說,社中「原住民文化親善隊」初到屏東縣瑪家鄉的北葉國小服務時,對於小朋友的反應感到驚訝。

「原以為原住民小朋友視野封閉、缺乏物資,後來才明白這是先入為主的想法。」社員簡秀美說,除了更加天真質樸的氣息之外,當地小朋友與平地比較幾無差異:玩電動、單車、溜冰等,也有的家長為小朋友購買電腦,平地小孩愛玩的,當地小孩也能玩、喜歡玩,比較起其他原住民村落,北葉村顯然比較富裕。


「不能再用刻板印象看待原住民,總以為原住民村落一定是落後、髒亂、不注重教育。」林逸杰說,北葉村的住屋大多為樓房,居民愛好整潔,窗明几淨。當地家長一樣重視子女的教育,讀上高中、大學極為普遍,家長甚至將子女送往平地就讀,因此,讀北葉國小的學生竟然大多數不是當地北葉村的小朋友,反而是需要花上十幾分鐘車程的三和村。

「從小朋友口中說的國語裡,幾乎聽不出原住民的腔調。」林逸杰說,電視機已經普遍於每個家庭裡,小朋友有接受其他資訊的管道,加上附近的「原住民文化園區」為一著名的觀光地點,促進當地發展,另外也有少部分的漢人社區,有別於當地的排灣族文化。

社員陳玉彬說,由三地村、北葉村、水門村合稱的「三地門」為屏東縣重要的觀光據點,自古為平地人和原住民買賣交易的孔道。觀光事業發達後,觀光客如潮水般湧進,自然加速了當地的發展。原住民可以免費進入「原住民文化園區」,放假時不少當地小孩充當解說員,在旁為觀光客說明自己的文化。

在北葉國小服務兩期後,華岡愛暉社認為幫助小朋友的空間有限,現已決定另覓原住民村落,繼續為偏遠地區的小朋友服務。

社會福利服務措施 原住民知多少

【記者劉沛岭/生命力報導】當李登輝總統在行政院原住民委員會成立週年慶中,大聲疾呼要大家攜手為原住民創造更美好的生活品質,提升他們社會地位的時候,政府相關單位及民間團體也早已為原住民設立了各項福利服務,然而原住民對這些措施的認識及反應是什麼呢?

根據行政院主計處公布「台灣省山地鄉原住民社會福利需求調查」的統計數字顯示,有高達八成的受訪者認為,政府為他們辦理的各項福利措施需要加強辦理。


調查中將政府辦理的社會福利分為兒童及少年福利、婦女福利、老人福利、社會救助及其他五項。受訪的原住民對上述的各項福利措施不知道的比例佔了三到五成。

其中,「已知道並利用」的只有「設置托兒所」、「中低收入戶老人生活補助」、「七十歲以上老人健康檢查」、「表揚長青靜老活動」及「優待老人免費搭乘交通工具」幾項,比率達二成,其他「已知道並利用」的項目比率都偏低。

在所有福利服務中,以「不知道」有「婦女訴訟律師諮詢補助」的百分之六十四點六最高。

這份調查是由行政院主計處於八十六年六月發佈,受訪者是設籍在本省三十個山地鄉的原住民,採分層抽樣法,派員訪問調查。八十六年十二月。

1997年12月9日 星期二

課輔老師也是「張老師」

【記者吳璽璸/生命力報導】台灣師範大學山地服務隊以輔導原住民小朋友課業為重心,成立了平地服務股,原在台北市文山區的康樂社區輔導室,每逢星期四晚上七點三十分至九點採一對一的方式,幫原住民小朋友從事課業輔導。現任的平服股股長吳思鋒就在剛入大學之初,和同班同學參加了山地服務隊,並加入平服的課輔行列,心想課輔便是要幫助小朋友的課業達到名列前茅。

剛進入平服的課輔行列,思鋒懷著一顆要為原住民小朋友的課業盡心力的熱誠而前往,一開始小朋友也十分配合他的教學,跟著學怎麼畫平行線、做加減乘除、做簡單的科學實驗…等好不乖巧,有時候早早便將功課複習完了,他就和小朋友有聊一些生活瑣事;漸漸地小朋友與他越來越熟絡了,再加上小學生的課業本來就比較輕鬆,小朋友常在家中就先將家庭作業寫完,至於課輔的時間小朋友則比較有興趣和他聊天,「大哥哥告訴你喔,今天我們班的籃球隊贏了班際比賽耶﹗」「大哥哥告訴你喔,我們班的男生很討厭。」「大哥哥告訴你喔…」。頓時他儼然成為小朋友的優良聽眾,也因此和他們建立了十分良好的感情。


但是他卻開始懷疑這樣是否有失「課輔」的原意了?「課輔」應該是以課業輔導為主才對;但是實際上課業輔導的時間佔少數,大多數時間都是和小朋友在 輔不只幫小朋友輔導作業上的困難,更因為原住民小朋友的親人朋友都在山地部落,小小年紀在城市中接受不同的文化與陌生的環境,他們很需要一個比較親近的人與他們分享生活上的瑣事。」仔細思索學長的話後,他心中有了新的決定,「課輔」對他來說有了新的定義,原來和小朋友的心靈交流才是最重要的。

現在就算是課輔的工作已經告一段落,他仍然和許多的小朋友繼續保持聯絡,對他而言這些相識的過程不但是一種緣份,更需要彼此珍惜,因此他會繼續不惜「成本」的常用電話與他們保持聯絡,不只做他們一時的老師,期許做更長久的朋友。

給我一小時 讓你瞭解原住民的一星期

【記者許偉琪/生命力報導】我們是站在原住民的立場,用原住民的觀點來報導原住民新聞。」公共電視原住民新聞雜誌製作人童春慶說。公共電視原住民新聞部是台灣少見的報導弱勢族群的媒體,它的特點是由原住民自己來報導原住民新聞,講求深度及確實,以有別於其他的媒體。

「我們原住民對新聞的認知和漢人是不一樣的。」童春慶說,「像我們習以為常的祭典,在漢人認為是新聞,但是都市人所熟知的資訊或科技,在原住民而言卻是新聞。」媒體市場長期以來以漢人的觀點和需求為主,因為不瞭解,許多有關原住民的報導常流於膚淺,甚至偏差。以酗酒問題來說,漢人常用「量」和「時間」來認定原住民酗酒,「事實上,漢人喝十杯算多,而對原住民來講根本不算什麼,我們常唱歌、跳舞、喝酒到天亮,喝酒是為了歌舞,並不單純是酗酒。」雖然這是原住民的問題之一,但漢人迥然不同的觀念及認知,使報導容易失真。而原住民記者瞭解部落文化,能避免這樣的問題,「我們對自己的部落有使命感,知道問題的前因後果,在作報導時可以從很小的例子來探討整個問題。」記者兀瑪芙‧巴辣拉費說。


原住民新聞部的記者共有十位,都來自不同的部落。記者嘎歷‧嘎辣嘿來自賽夏族,原本是桃園感化院的伙夫,卻走進了新聞這一行,「有一次我回山上老家,族人告訴我有人要找『照相』的人,當時我帶著酒意就隨口答應了,沒想到他們真的幫我報名。」就這樣,嘎歷通過考試,作了記者。而兀瑪芙是因為參與原住民反對運動,由長老報名參加的。

十名記者中,大多是高中、專科學歷,只有童春慶是世新畢業,曾受過新聞專業訓練的。「原住民的人才本來就少,在這個資訊爆炸的時代,原住民無法再繼續等待,我們必須馬上加入媒體市場,所以無法考慮記者的學經歷,只能用實務經驗來彌補。」童春慶說。每位新進記者必須接受兩個月的密集訓練,學習採訪技巧,其他部分就邊做邊學。「一些技術性的問題我可以慢慢克服,但我們有語言上的優勢,而且對部落的事很熟悉,可以深入家庭,這些都能幫助我們採訪。」兀瑪芙說。但由於電視新聞的特性,記者常苦於不知如何用畫面表現題材,嘎歷說「我想探討賽夏族的姓氏問題,有很多歷史資料,就是不知道如何將它轉換到畫面,很怕變成學術報導。」

原住民普遍對媒體沒有好感,「當我扛著攝影機回部落採訪時,」嘎歷說「許多族人很排斥,他們認為媒體沒一個是好的,要我『小心點』。」這種不信任的觀念,是原住民新聞部需要努力改變的方向。「我們儘量讓記者回部落宣傳,這種事要慢慢來,做出成績才能有影響。」童春慶說。

公共電視原住民新聞部採用深度報導,以新聞雜誌的方式呈現,每個星期一小時的節目,「我們規劃了深度報導、熱線新聞、追蹤報導、文化面向和論壇的單元,希望多面向的報導原住民生活。」童春慶說。原住民新聞部將收視對象定為原住民本身,真實的表現原住民的喜怒哀樂,總之,「給我一小時,讓你瞭解原住民一星期」童春慶最後如此說。八十六年十二月。

淡大另類工讀生:「環保也可以與眾不同」

【記者陳麗珍/生命力報導】「學長,你怎麼在這裡掃地!」吳敏豪利用空堂來「打工」時,每次遇到熟人,就被問及這個問題。他每週撥出五小時的時間,幫忙打掃校園。他不是清潔伯伯,他是淡江大學的環保工讀生。

為了鼓勵環保,淡大的課外活動指導組提供一個工讀兼環保的機會,由大地環保工作社來執行這項事務。主要工作是維持環境美觀,負責的範圍都是學生經常活動的地方如社團辦公室周圍等。和吳敏豪一樣的環保工讀生還有七、八位,他們都是環保社的社員,希望能為環保做一點事。


吳敏豪談到,雖然有工讀費可領,但是一般的大學生誰會願意去做掃地、撿垃圾的工作?會加入這個行列的,都是真正關心環境的人。當初因為體認到自己能為環保所做的事實在很少,因此更促使他去參與這樣的活動。

他笑著說,剛開始去掃地時,學生異樣的眼光常讓他感到不好意思,尤其自己對衣著甚為注重,與掃地工作形成強烈對比的畫面,更令他尷尬。但是一想到「連做環保都害羞,環保還有何希望?」的時候,他就更賣力的做,希望帶給同學乾淨的生活空間。

「昨天才掃過的地方今天又有垃圾了!」每次掃著塑膠袋、易開罐的時候,吳敏豪常想,這是學生活動的地方,連自己生活的環境都不能好好愛護,還需要學校請環保工讀生來維持這些區域的整潔,實在諷刺。不過有時碰到認識的同學,他們也會主動幫忙,吳敏豪說,不管同學是熱心公益或是基於不好意思而幫忙,都是好的開始。

「做環保也可以與眾不同」是他覺得最驕傲的地方。不必到馬路上跳街舞,也不需沿街大聲叫賣,當他默默地低著頭撿垃圾時,已經引起眾人的注意。親身體驗環保工作讓他了解力行的重要,能扮演環保工讀生的角色來帶動學生力行環保,更讓他感到欣慰。吳敏豪也說,同學們還因此特別尊重他呢!

布農族知青回饋鄉里

【記者曾千蘋/生命力報導】阿德,阿美族人。阿德是母親和父親還是同居關係時所生的非婚生子,基於保守的觀念,阿德一出生後就被母親放在山上寄養,沒有受到良好的教育和照顧。阿德的父母親如此做已觸犯保護兒童福利法,於是,在台灣世界展望會社工部主任全國成的曉以大義下,阿德的父母親不但有了正常的婚約關係,也將阿德報戶籍,並接回家住。

中興大學農業系畢業的全國成,來自南投縣信義鄉布農族,從小衣食生活無慮,家境小康。直到大二那年,因家庭經濟狀況不好,靠著獎助學金和貴人的幫助,才得以完成學業。對原住民來說,全國成能唸到大學畢業已是不容易的事了。抱著一顆回饋、幫助原住民的心,於民國七十五年進入展望會,開始了社工的生涯。


現年三十七歲的全國成,由義工、社工,做到社工部主任,至今已接了二十多個個案,包括經濟型個案和醫療個案。這一路走來,有歡笑、有欣慰,也有挫折和壓力。他說:「我把壓力當做是好的壓力,是一種自我成長。」不是正科出身的他,剛進入展望會時,利用業餘時間上課進修,使自己能夠很快的進入狀況。當上主任後,除了督導,訓練全省社工,每年至少會親自輔導兩個個案,個案的對象大部份是失學的原住民兒童,或是未婚生子、子女眾多、收入低的貧苦家庭。

全國成表示,這十一年來在個案輔導的過程中,有遇到一些比較難克服的挫折。有一個小女孩,是原住民家庭中的老大,有四個弟弟和妹妹,小女孩一直是展望會援助的對象。有一天,也就是這個小女孩去參加國一新生訓練的當天,因為在山上久住不黯馬路狀況,而被計程車撞成植物人。剛開始因為醫藥費昂貴,加上父母親不忍女兒一個人孤伶伶的,沒有父母陪伴,堅持不肯將女兒送到醫療設備較完善的植物人收容所。於是全國成花了兩、三個月的時間和小女孩的父母溝通,才得到父母的同意。

當全國成把小女孩抱離家中,出了約兩百公尺,準備開車送她下山時,小女孩的父母從家裡奔了出來,以台語哭著對全國成說:「是死是活都是自己的孩子!」要求把小女孩帶回家裡。那時小女孩雖然不能行動,不能言語,卻流下了眼淚。在專業的判斷和親情的驅使中,最後全國成把小女孩還給了她的父母,現在這個小女孩還留在家中。全國成說:「在專業和親情中間,實在很難抉擇,這是我一直比較不能克服的困難。」

此外,住在偏遠山區的不只是原住民,也有平地人,如閔南人。平地人和原住民比較起來有一種優越感,即使他們很貧窮,也不會接受原住民的幫助,這是他們在執行上比較挫折的地方。全國成表示,他期待民眾在看待不同種族時能一視同仁,大家都是住在台灣的同胞,彼此之間應互相尊重。

社工的工作有辛酸,也有令人安慰的時候。全國成說:「在個人發展上,學理的知識可以和實務配合,而且當看到自己援助的對象能有好的生活或教育,是我感到最欣慰的時候。」他也很高興看到自己的族群的下一代,能夠安穩的長大,貢獻社會。雖然現在原住民的生活有比以往改善些,但還是存在著許多問題,像原住民少女受到性侵害,原住民普遍知識不足等,都是極待解決的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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